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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巴尔干半岛上还腥风血雨，中国驻贝尔格莱德使馆被炸的情景人们尚记意犹新，南斯拉夫刚从战乱中挣扎着走出来，举步维艰。此刻，这个满目创痍的国家却要举办双年展了。2002年2月初，我接到来自潘塞夫的邀函，惊讶不已。然而去经历一番“真实历史”的欲望，促使我“铤而走险”，横越西行。 出乎意外的是，踏上赛尔维亚，它给我的第一印象并非是“一脸挥之不去的凄风苦雨”，塔来斯河畔从周五傍晚开始垂钓者云集，潘塞夫露天的咖啡座子夜不散……斯拉夫人的豪气不时露现出来，尽管街上还贴着这样的宣传画：一幅朱红色的地图拼板中夹着一块翘运的白块，其下写道：为什么它总拼不拢？尽管贝尔格莱德城中被北约飞机炸毁的市政府大楼、电视台等尚未修复好，残垣断壁……但，南斯拉夫人民渴望与世界沟通对话，渴望推进民主进程；渴望和平安宁，渴望民族复兴；渴望立足于自己特殊的历史空间和地域位置对中心和边缘、交流融洽与对峙冲撞问题等作出积极的应答。 在26万平主公里的土地上，塞尔维亚、克洛地亚、斯维文尼亚、马其顿、黑山等民族其同创造了斯拉夫灿烂的历史和优秀的文化。然而民族主义象一把双刃剑，它既凝聚了文化历史和意愿的相同者，又制造着间离、纠葛和磨擦。全球主义也是一把双刃剑，发达国家向贫弱国家输入资本技术、信息之时，也往往是强行掠夺。这二者最后殃及巴尔干，最终酿成了本世纪末世界上最残酷的几场战争之一：波黑内战和北约入侵，前南斯拉夫四分五裂。当硝烟散尽，人们重整家园的时候，固然要问：南斯拉夫向何处去？ 鉴于此，本届双年展由塞尔维亚的一位干练的女性——斯维特拉娜主持的策展小组明智地选择了这样一个主题：“crossings”，其意可译为：横断、航渡、交叉点、杂交，横越……。从某种意义而言，文化战争也在斗智斗勇，该主题显然深沉而积极。 2002年5月31日，为期五周的第二届潘塞夫双年展（南斯拉夫）拉开了帷幕。其实潘塞夫（pancevo）是相距贝尔格莱德半小时汽车行程的一个美丽的小城市，素来是艺术家集居之地。从1981年起，于此举办起雕塑双年展，如此计算，本届双年展应为第10届。但以后之所以更名是因为近几届潘塞夫的双年展增加了装置录像、摄影、电脑艺术等门类，本届还有观念演说的形式。今年的展览邀请了50名艺术家，它们来自美、加、英、法、德、瑞典、意大利、澳、中、日、罗、捷、匈、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等20个国家和地区，其中原南斯拉夫地区的艺术家占一半，外国艺术家中美国居最多，有3名。中国大陆仅有一名（本人）应邀。 意味深长的是双年展分设的五个馆中最大的一个馆正面对在当年的战火中被炸的石化厂旧址，且相距仅百米之远。就在这个馆内，美国、意大利艺术家的作品与塞尔维亚、克罗地亚等国艺术家的作品同一个展厅展出。美国艺术家林书民（出身台湾，现居纽约）继在第49届威尼斯双年展上推出“在屋顶上”之后，在潘塞夫展出了他在其电脑录像工作室用镭射技术制作的“光画”《盒子》。倘若说林书民在过去的创作中发现了“窥视美”，而今则启开禁锢人性的铁笼，展示了性生理机能的自觉，他把于盒子中涌动、互相追逐嬉闹的裸男裸女描写得如童贞一般纯清。然而塞尔维亚著名雕塑家西夫柯却对此另有见解。他制作了一排高耸的巨刀，枕着软垫，每把刀把都是铅铸的维纳斯的像，这并非是艺术家在国殇岁月里的自娱，而是对美与性的反思。 一目了然，三个世界国家艺术家的作品散发出不同的气息。年轻的意大利女艺术家俨然如一位诗哲，诘问鲜花、种子和水，生命在何方？诙谐的伦敦雕塑家路易斯追捕着在日常生活里偶发的创作灵感，制作了四只朝二个方向旋转的彩色油筒，同时向极简主义和波普主义提出挑战。而罗马尼亚艺术家彼伏洛维奇则用枪声打破了一个展览暗室的沉闷，墙上挂着用报纸等制作的一句话“艺术——我的武器”。塞尔维亚画家米哈尔·米路维奇的自摄像震撼人心，那是一张以贝尔格莱德为背景的被焚烧得惨不忍睹的脸，那是联合国维和部队的迷彩服烙在塞尔维亚人民身上难以愈合的伤痕印记。南斯拉夫人民痛定思痛，深知应当自强。克罗地亚艺术家捷罗西克纵横历史时空，从总结著名的马其顿安全保卫措施中得到极大的启迪和鼓舞，他收集并整理了12位18-20世纪来自不同民族的英雄的形象，并命名为“国际部队”，籍此影射南斯拉夫当下，告诫人们，应以史为鉴。 我来到巴尔干，于塔米斯河畔与贝尔格莱德一些战争废墟前进行了一系列即兴创作，并把其融入我以蚕丝、蚕茧为创作要素的装置录像作品“自然系列”之中，成为我“新丝绸之路”创作计划重要的一部份。世上的生灵都历经磨难，犹如蚕在铁刺、玻璃、碎砖上生存一般，然而象征生命维系的蚕丝貌似柔弱却欲断未断，显示了顽强的生命意志。有趣的是作品的最后部分，即悬挂在窗台前的丝帘（由蚕吐丝编织而成），其上面排列成耙形的茧子在展览开幕前夕终于羽化了，飞蛾破蚕而出……成为记者和观众竟拍的镜头。 就这样，来自欧、美、亚、澳四大洲的艺术家聚集在潘塞夫双年展，携手去实现地理的横渡、文化的超越、历史的超越、自我的超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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