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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的节奏、柔曼的舞姿、飘摇的灯光、伤心的爱情……爱尔兰现代舞剧《美人鱼》通过单纯有力的肢体语言，把人艺小剧场幻化成苍茫的大海。舞台是起伏的大海，大海里游弋着痴心、坚贞、纯洁善良的小美人鱼。
舞剧《美人鱼》取材于安徒生的童话《小美人鱼》，海的女儿小美人鱼为了心中的爱情，为了脱掉鱼尾化成人形，忍受着步步滴血的疼痛，不惜以生命为牺牲。编剧抽取安徒生童话的核心内容，以独具爱尔兰风格的音乐、舞蹈和文学元素，阐释了爱与生命、爱与牺牲等单纯而永恒的主题。
舞蹈开篇，用一段缓慢的肢体动作表现大海的节奏，从手和腰的缓慢律动中感受到了水的精魂、鱼的灵性。在全篇贯穿的，正是这种“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舞蹈语汇：模型代表的航船、绒布象征的大海、镜子表征的分身、肢体暗示的女巫……我们看到的既是具象的肢体，又是虚灵的象征“词汇”。艺术语言在这里发挥着“以一当十”的作用，抽象和具象在这里瞬间相互转换。全剧结尾时，小人鱼被大海一点点吞没，航船的灯光如游丝一点，倏然消逝。巨大的静默中，我们听到了剧场里观众的抽泣。
作为“足痕”舞蹈团的创办人和总监，导演大卫·伯杰以现代和古典兼容的艺术探索，为人们阐述了一系列既有先锋性质又有古典神韵的舞剧。从《有意起舞》、《春之礼拜》到《美人鱼》，我们看到了古典主题在现代艺术背景下的状态：纯粹的更纯粹，完美的更完美，悲伤的更悲伤，行动的更有力……可贵的是，作品带给观众的不是消极和颓废，而是内心的纯净和行动的勇气。这正和古希腊的悲剧精神一脉相沿、迢递承继。
传统内容和现代舞台表现手法兼容的《大河之舞》，细节的谨细和试图表达的主题的宏阔相合的《等待戈多》，民间音乐元素和摇滚风格交融的《爱尔兰传统音乐经典演唱会》……通过此次爱尔兰文化节的展演节目，我们感受到了爱尔兰文化的巨大张力和多样丰富的融合状态。从斯威夫特、叶芝、萧伯纳到乔伊斯、贝克特，仅从文学一线，我们就能看到这一传统的清晰脉络：他们善于把传统—现代、古典—流行、民间—高雅、严肃—通俗等两厢因素融合在自己的作品之中，创造出风格独特而又充满民族深蕴的爱尔兰艺术。这是一个岛国的文化奇迹，也是艺术理论需要关注的文化史现象。
《人民日报》 2004年06月04日 第九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