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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岩:我的“流动之家”抄袭了别人吗?
来源:TOM      时间:2004-11-15

  最近我看到网上有文章对我在今年26届圣保罗双年展上的作品“流动之家” (Floating Tent)”提出质疑,文章列举多处地方,轻易地判定我的作品是“抄袭”了另一艺术家的作品。读了文章后,我对这件事情进行了许多的思考,觉得有必要通过这件事,和大家一起讨论一下,并澄清一些问题,比如作品撞车的烦恼,抄袭与挪用的区别,原创中借鉴的尺度等等。


  对于这篇文章,如果是真诚地从学术的角度来讨论,我第一表示欢迎,第二允许有根有据的学术批评。但如果对我的作品进行牵强附会的解释,断章取义,扰乱视听,甚至借此来炒作自己和作品,那就让人认为另有所企图了。我本来是不想回应的,因为我怕别人怀疑我在炒作自己。


  在此我首先想谈谈我这件作品创作的来龙去脉。


  第26届圣保罗双年展的主题是“自由疆界的形象走私者”,从总策展人霍格的这个主题,我和中国策展人黄笃决定了创作的观念与表现载体, “流动之家”都是围绕“自由疆界”这个主题来考虑与创作的。就此主题的内涵意义的挖掘,我与中国策展人黄笃是经过反复的共同探讨后才提练出来的。


  我和策展人黄笃在今年年初就开始商讨这个作品方案了,确定之后报给了圣保罗双年展,接着又几次去内蒙制作,加上两个多月的海运,这件作品实际上制作了半年多。我们当时创作时根本不知道有“长征”这个展览,也不知道有“分道”这件作品,而且我也一直对政治符号的作品不感兴趣。直到今天发生了这件事,我问了许多朋友,有的也不知道有这件作品。


  我和策展人黄笃反复讨论的“流动之家”这个构想,来源于德鲁兹(Gilles Deleuze)的游牧思想。此思想从对国家概念的摧毁出发,以及马里奥•麦兹(Mario Maizi)贫穷艺术的理念和他的作品“爱斯基摩人的包”的启发,确立了作品不确定性和主题性的关系。在我看来,游牧的流动,正是产生艺术活力的所在。全球地方化(Glocalization)这个概念是从经济学得来,是资本与地方结合的一个产物,是英文“全球”和“地方”二个词重叠产生而来。受这个思想的启发,我探讨的主题是我和他者的关系,也从中沉潜了今后创作作品的一些线索。


  根据以上观念,再结合我去年到巴西的感受来思考,我了解了一些南美的历史和文化,并对拉美的解放神学特别感兴趣。解放神学的口号是“爱穷人,就是爱上帝”,这个口号时常激励着我。据拉丁美洲的历史传说,拉丁美洲最原始的居民是来自亚洲的蒙古利亚人,这使我首先兴奋地想把蒙古利亚人的家——被置换的蒙古包带到今天的南美大陆,让今天的南美人再次触摸对自己祖先(“流动之家”)的感受,它不仅反映人在流动中的变化和状态,更表现出强烈的人道主义关怀。这个作品与中国现实的关系是:中国目前正经历着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流动和变迁,无数农村人口和城市人口在渴望生存、追求希望的状态中迁徙和流动,这也是一种中国现实意义上的“自由疆界”。


  观念确定之后,形式由此而生。“流动之家”采用的蒙古包形式是拉丁美洲土著的家,但对蒙古包的改造和置换,也受到去年圣保罗国际建筑双年展苏丹等参展艺术家的作品“渡过”的启发。作品“渡过”是将中国汉族传统建筑的木架结构展露在外面,我既参与了这个展览,也与艺术家们一起来完成的这件作品,很受启发。我也发现了蒙古包木架结构中类似的西方极限主义的元素,它包含数学和几何学相结合的因素,带有计算性,非常精彩。


  如果说艺术家共同使用一个载体来创作就被怀疑为抄袭的话,那么基弗用了飞机做作品,黄永平就不能用了吗?蔡国强也不能用飞机了吗?尹秀珍也不能用了?难道他们都是抄袭基弗?


  我也不排除艺术创作的确有撞车的可能。但是两件作品的创作方向完全不一样,因为判断两件作品是否雷同和抄袭,应该是观念而不是形式,况且形式也各自不同,相同的应该都是使用了蒙古包这个载体。


  那么观念的判断是两个内容,一是我的霓虹灯所表达的老子的“不出户,知天下”是否相同;二是我的幻灯和他的录相内容是否相同,他为什么不敢公布录相的内容,我现在把幻灯的内容公布出来。


  1.作者说“流动之家”使用的霓虹灯和他的灯箱相似:


  这个观点十分幼稚。艺术作品的创作,不能只看使用什么形式。况且幸好我使用的是霓虹灯,而不是“他的”灯箱。众所周知,不论是霓虹灯还是灯箱,都是当代艺术表现中普遍采用的形式。艺术作品关键要看的,是它所要传达的观念和内容。“流动之家”内侧的霓虹灯所展示的是中国先哲老子的名言“不出户,知天下”,而我却并不知道他的灯箱表现的是什么?难道这句话也是抄袭他的?


  2.他说我在蒙古包空间里放置投影仪也与他是一样的形式,我想这个问题不用多说,投影仪或录相这样的形式也不是他的原创吧。


  3.蒙古包的结构就是现成品,它就是圆的。“流动之家”内部结构的视觉效果,是我在创作时把蒙古包进行了转换和改造,其内部的圆木结构被裸露在外面,却把本来放在外面的毡放在了里面,我想我们都是在置换蒙古包的形式,我们都不是原创,这有什么问题?


  4. 2001年8月我在参加马其顿第39届斯特鲁米察国际艺术节上,作品创作早就思考和表现过关于文化流动与旅行的观念,这件“流动的风景”的装置作品,“美术同盟”在2002年8月报道上如是说:


  “渠岩创作了一组作品《四季》,并把作品的创作放在南欧地区的小镇斯特鲁米察来完成,作为渠岩《风景之旅》系列作品的一个部分,使东方的风景超越文化,超越地域,超越自然,超越时间,作一系列的国际旅行。”关于不同文化之间跨越地域旅行的文化思考,我在2002年就开始了,他的作品是2004年做的,如果如对方所说“流动之家”“找不到任何跟这个作品有延续性的作品”,这只能说明他并不了解我的创作经历而已。再说了,艺术家也可以创作不同观念和不同媒介的作品,比如有的艺术家这件作品是关于殖民化,而另一件作品是关于反恐,难道不可以?


  “流动之家”的观念与内部幻灯内容,是表现各民族、各个时期的人类的迁徙和流动,它主要表达对弱势群体的关注,内容有印地安人的流动,有吉普赛人的流动,有巴西的贫民窟,印度的大蓬车和中国四处流动的民工与乞丐。而我却并不知道他的作品录相的内容是什么?为什么文章中没有提到这关键的一点?是不是太不一样了?我现在才知道那件长征作品的观念是“匈奴等和汉的关系跟‘玄奘西游’的话题吻合”的概念。他提到的全球化这个词,相信不是他的发明吧?!况且全球化这个词是其他的评论家评论我的作品用的,也被他断章取义的变成了我的观念,加到我的头上了。


  文章还提到蒙古包的材料相似的对比,我感觉很可笑,说连圆顶架都一样,用布都一样。对了,这就是蒙古人的创造,我们都是挪用蒙古包的结构,而不是你的。由此推理下,他要再怪罪我,连木头都一样,连麻绳都一样,连铁钉都一样,岂不荒唐可笑?


  但他也说了一句实话,他外面包了,我的作品没包。 他通过对比还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要命的是连大小比例都一模一样”,我们都是照搬了生活中的实物的概念,当然大小比例一样了。另外,我们的作品都涉及到了“流动”的概念,那也是蒙古包特有的、本来的属性,谁都没有添加进去什么。而蒙古包的尺寸就是这几种尺寸,他难道要让蒙古包厂以后都不能按这个尺寸做蒙古包吗?


  我把幻灯放到蒙古包的顶上,是从蒙古民歌得到的启示:“因为仿照苍天的形体,天窗才是太阳的象征”。幻灯从顶上往下投放,就像太阳从上面照射下来的一束光。难道这也是抄袭他的?这有些太霸道了吧。


  通过这些分析,我们不难看出,他的主要论点都不是成立的。是非曲直,请大家评判。通过这个讨论,也是好事,也可以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面目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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